阿德勒的铭牌

本报讯路过上海交响音乐厅的行人,时常被位于复兴中路近宝庆路的音乐艺术家围栏吸引,梅百器、富华、桑桐、柳和勋……这些位于衡复历史风貌保护区的艺术装置上铭刻的每个名字都与这座城市的音乐生活紧密相关,其中工部局乐队(上海交响乐团前身)首席费迪南·阿德勒也榜上有名。遗憾的是,制作时因史料不足,这位在上海培养了大量音乐人才的音乐家生卒年月不详。

随着国际学者对二战犹太难民的关注,多所欧洲高校都启动了二战期间“流亡音乐家”专题,其中阿德勒的母校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学院也开设了专题网站,并详细介绍了阿德勒,最终让这一历史空白得以书写。5月6日,阿德勒诞辰120周年之际,上海交响乐团“90后”年轻首席柳鸣在阿德勒新作铭牌前演奏了犹太作曲家阿赫龙的“希伯来旋律”,并缓缓揭开“老前辈”的生平谜底。

费迪南·阿德勒,生于1903年,1952年于奥地利去世。曾在维也纳音乐和表演艺术学院学习小提琴演奏,1939年至1947年在沪,其间曾任工部局乐队首席,后任维也纳国立歌剧院乐队首席。二战爆发,阿德勒和很多犹太人一样,离开欧洲来到上海,在维也纳丰富的演奏经验让他在上海舞台上如鱼得水,很快即被上海工部局乐队吸纳,并成为乐队首席,同时他还频频担纲小提琴独奏与乐队合作,其精湛技艺让诸多上海外文媒体赞不绝口。

据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资料显示,当时与阿德勒一起进入上海的犹太难民中,有400多位同其一样以音乐为生的音乐人,“他们为上海带来了丰富多彩的音乐生活。来沪犹太音乐家对上海最大贡献就是加强了上海工部局乐队的力量和推动了国立音乐专科学校的发展。其中一些优秀的犹太难民音乐家在到达上海后不久就加入了工部局乐队,在上世纪40年代一份演奏员名单中,可以看到诸多大名鼎鼎的音乐家的名字,无论是弦乐、管乐,还是指挥都代表着当时上海的最高音乐水平。”

如勋伯格的学生,并将勋氏十二音作曲技法带入中国的作曲家弗兰克尔加入工部局乐队中提琴声部;曾任科隆室内乐团大提琴首席的约阿希姆来沪后担任乐队大提琴首席;被学生亲切地称为“翘胡儿”总是将学生照片珍藏在琴盒里的中提琴首席普度什卡;以浪漫主义风格著称在欧洲时已声名在外的指挥家、钢琴家马戈林斯基。

这些身怀绝技的音乐家为这座城市留下了宝贵的音乐财富,更让多种不同形式的音乐在上海发展、繁荣、壮大,使上海成为同时期具有世界级音乐水准的城市。同时,他们也为中国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音乐人才,桑桐、丁善德、谭抒真、董光光、李德伦、周广仁等大批中国音乐史上无法略过的大家无不受教于这些犹太音乐家,从而为新中国的音乐文化事业奠定了坚实基础。

上海交响乐团艺术档案室珍藏着一份多达近400页的纪念册。这本纪念册来自2017年上海交响乐团欧洲巡演在奥地利蒂罗尔节日剧院演出时一位特别的观众——阿德勒的女儿,出生于上海的克里斯蒂娜·阿德勒。她两岁左右随父亲离开,此后再未有缘回到上海,当听闻父亲曾就职的乐团来演出时,老人兴奋不已,送来这份珍贵的纪念册,其中收录了阿德勒在沪所有演出节目单,以及当时沪上报纸刊登的音乐评论。

得知上海交响乐团于5月6日阿德勒诞辰120周年之际,为父亲更换铭牌,将这位为上海音乐发展做出贡献的犹太音乐家的生卒年月这一历史细节告诉世人,已经78岁克里斯蒂娜发来视频深表谢意,“我深受感动,也甚为自豪,在我父亲去世71年之后,他依旧能通过这次纪念铭牌的落成获得巨大的荣誉,他依旧没有被忘记,我从奥地利库夫斯坦向大家致以最良好的祝愿!”

他的个人传奇,其实也是上海这座城市的传奇。二战时期,上海这座城市释放出巨大善意,接纳了无数的犹太难民,犹太民族和中华民族在那段苦难岁月里共度时艰的温情,以文学、戏剧、绘画、摄影、影视等不同艺术形式在国际舞台上被讲述被传播。

“当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希望的时候,一扇大门向我们敞开了,我不希望人们忘记那扇门是在哪里,这就是我要告诉大家这个故事的原因。”犹太难民艾芙琳·派克·鲁宾(EvelynPikeRubin)在个人回忆录《上海隔都》中曾这样写道。

作为曾与犹太流亡音乐家休戚与共的上海交响乐团,也在用音乐语言记录那段穿越时空跨越种族的“上海奇迹”。由音乐总监余隆发起,余隆、上海交响乐团和纽约爱乐乐团联合委约著名作曲家阿隆·齐格曼(AaronZigman),以二战期间流亡上海的犹太难民为主题,创作清唱剧《上海!上海!》,以此铭记那段凝重历史中人与人之间不分种族的爱的微光,一座城市与世界的连接和共情。据悉,该作将于上海交响2023-2024音乐季世界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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